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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一刀的小小说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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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新祥,笔名夏一刀,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,已公开发表小说、散文30余万字。,多篇小小说被转载,多篇小小说获奖。2013年中国小小说十大新秀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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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岩溪的田(散文)  

2016-04-12 23:26:28|  分类: 原创文字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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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花岩溪的田
              夏一刀
  
  花岩溪的田都是梯田,依山而筑,大小形状不一,田埂短的只有锄头把长,长的弯来弯去,像是摆在山里的一条长虫。
  有一次外公去耕田,太阳落土时回家,一数,咦!怎么少了一块田呢?找了半天没找到,悻悻地、背起蓑衣回家,才发现蓑衣盖住了一块。这成了外公的一个笑话。
  花岩溪的田都有名字,蓑衣丘,斗笠块。斗笠块肯定只有斗笠大,蓑衣丘就是外公闹了笑话的那块田吧!
  还有猫儿田,狗齐腿。猫儿田是不是猫儿喜欢到那里去呢?狗齐腿一听就晓得,狗打近路从田里过,一下陷住了腿,爬不上田埂,所以叫狗齐腿。
  冬天里,田都闲着,蓄满了水。田就像一块一块镜子,弯的、直的、圆的、方的、不方不圆的,安安静静都躺在那里。躺在那里发着亮光,把山照得清清楚楚,一只喜鹊飞过能看见眼珠子圆溜溜的。
  几声炸雷响,几天春雨落,睡了一冬的田醒啦!山水流到上面田里,上面田里的水流到下面田里,一天到晚叮叮咚咚响,像一些人不知日夜的在那里打鼓弹琴。
  要耕田了。
  外公赶出了养得圆圆滚滚的牯牛。牯牛在花溪湖尾巴头的港汊吃草,白鹭便飞到它的背上。白鹭用尖尖长长的嘴在牛背上啄来啄去,牛也不去用尾巴赶它,两人都不做声。肯定,它们已经是多年默契,无需言语也心心相通的老友了。
  牯牛也是外公的老友。外公架上木犁,套上绳索,藤鞭子啪的一响,牯牛就趟开四脚,稳稳地拉动了木犁。其实外公是不会打他的老牛的,那一声响只是一个信号,告诉牛:一切预备停当,开始干活吧。
  木犁犁开了土地,一块块泥土翻过身来,哗哗地躺到水里。小鲫鱼本来躲在草里,这一下惊动了身,在泥水里翻动身子;泥鳅乱窜;鳝鱼在泥巴里拱来拱去;一拃长的红蚯蚓刚一现身,一下就占进了土里;蛐蛐和蝼蛄也被惊了好梦,尖叫一声跳起了尺把高。白鹭都落在犁的后面,一只又一只,优雅地走着,时不时把长嘴在泥土里撮,享受花岩溪的土地恩赐。
  “播谷插禾,播谷插禾!”布谷鸟天天催,生怕农人忘了季节。怎么会呢!花溪人勤快得很!耕田、耙田,起垄、下种、施肥。不几日,就要插秧了。
  插秧起得好早啊!鸡还没有叫,狗还在窝里,山上的鸟儿无声无息;雾把山和水、把天和地糊成了一团。
  只听到四处秧田里洗秧的声音,听到对门屋里的堂客大声地问这边:扯了好多个秧了?
  回答说:不多呢,才一百多个。
  还不多!只怕你屋里没被窝盖吧!
  于是就一阵哈哈笑,远远近近的人都跟着哈哈笑起来了。
  ……
  一切都在雾里,男人女人、笑声和说话的声音。
  好田有好水,天干也不怕。田里撒土渣肥和农家肥;禾苗无病无虫。就这样,谷子熟了。
  外婆早已割倒了一大片,一把一把地摆在田里,稻把子好像匍匐在田里的一个个兵。外公把打谷的拌桶背到田里,手里握了一把稻子,高高地扬起,顺势朝拌桶拌去,谷就像落雨一样落进桶里,如一粒粒瓜子金,黄灿灿的,一会儿就落满了。
  八月的太阳还有些小脾气,正好晒谷。谷晒在屋前的禾场上,老人戴着一个遮太阳的竹笠,用一个匀谷耙匀来匀去。整个八月里,空气里头都是谷的香气,稻草的香气。
  谷进仓,犁上壁,牛入栏。天凉了,田土休息了,要准备在下一次布谷鸟喊的时候醒来,就睡了。
  花岩溪的男人在火塘里烧旺了株木火,堂客正打擂茶,喊了一屋的人来喝,只怕要把擂茶喝得忘记日晚。你家割了多少谷,我家杀了几头猪,他家煮了好多酒,都要趁着擂茶显出来,不显出来怎么睡得着觉呢!
  土里出万物,就是这样,花岩溪的人靠了田土养活,一辈子又一辈子。
  常常想,等我老了,就在花岩溪插一块田,学一回陶公,东篱采菊,松下举酒,管他什么功利名禄呢!
  
发《常德日报》
 
   作者,夏一刀,原名夏新祥,湖南省作协会员,鼎城长茅岭人,联系电话,15673613832,联系地址,常德市武陵区沙港中路隆昌建材广场三楼宏胜装饰公司,邮编4150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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